最后一艘美國運奴船“克洛蒂爾達號”現身!

2019.05.27
最后一艘美國運奴船“克洛蒂爾達號”現身!在非洲鎮的混凝土堤壩上,有一幅克洛蒂爾達號的壁畫。兩百多年前,一群非洲人被運奴船非法運到阿拉巴馬州,后來他們在莫比爾附近建立了非洲鎮社區。今天,他們的一些后代仍然住在那里。
攝影:ELIAS WILLIAMS,國家地理 

撰文:JOEL K. BOURNE, JR.
 
  在阿拉巴馬州莫比爾河遙遠的支流里,克洛蒂爾達號多桅帆船靜靜地待了一個多世紀。這是已知的最后一艘把非洲奴隸運往美國的船。海洋考古學家經過一年的研究,終于確定了它的身份。
 
  “多年以來,克洛蒂爾達號幸存者的后代一直夢想能找到它,”阿拉巴馬州歷史委員會的執行主任、文物保護官員Lisa Demetropoulos Jones說道:“我們激動地宣布,這一夢想終于成真。”
 
  從17世紀初到19世紀60年代,一批又一批的非洲奴隸被運往美洲大陸,總人數估計有38.9萬人,而克洛蒂爾達號運送的是最后一批。在這場跨大西洋貿易中,成千上萬艘船往返于大洋兩岸,但我們很少發現運奴船的殘骸。
 
最后一艘美國運奴船“克洛蒂爾達號”現身!在從西非前往阿拉巴馬州的六周時間里,109名非洲奴隸在克洛蒂爾達號狹小的船艙里,經過煉獄般的考驗,幸存了下來。這艘多桅帆船原本是為了運貨,而非運人,其設計和尺寸都很特別。考古學家據此找到了沉船。
繪制:JASON TREAT AND KELSEY NOWAKOWSKI, NG STAFF.
藝術加工:THOM TENERY
 
  “克洛蒂爾達號的發現,可以幫助我們了解美國歷史中缺失的篇章,”Fredrik Hiebert說道:“這次發現對于非洲鎮的故事也有重要意義,因為小鎮的建造者是最后那批奴隸的后代。”Hiebert是國家地理學會的駐地考古學家,國家地理學會資助了這次搜尋行動。
 
  研究非洲移民的著名歷史學家Sylviane Diouf說,奴隸主以及受害者留下的稀有的第一手資料,為我們了解大西洋奴隸貿易提供了非常難得的機會。
 
最后一艘美國運奴船“克洛蒂爾達號”現身!
最后一艘美國運奴船“克洛蒂爾達號”現身!海洋考古學家發現了用來固定船梁和木板的釘子、長釘和螺栓。這些緊固件由手工鍛造的生鐵制成,這在19世紀中期莫比爾地區建造的多桅帆船上很常見。
攝影:MARK THIESSEN,國家地理
 
  Diouf說:“這是關于西半球奴隸貿易最有價值的記錄”她在2007年出版了《阿拉巴馬州的非洲之夢》,這本書堪稱克洛蒂爾達號的編年史。她在提到那些生活在20世紀的人時表示:“他們被畫了下來,而且接受了采訪,甚至還留下了影像。組織者、船長分別帶來了語音和文字資料,為我們提供了故事的不同視角,這種好事很罕見。”
 
始于一場賭注
 
  克洛蒂爾達號的故事和Timothy Meaher有關。據說,這位來自莫比爾的地主、造船商與幾位北方商人打賭,如果他能在聯邦官員的眼皮底下,把一船非洲人運到莫比爾灣,他們就要付給他1000美元。
 
  然而,自1808年開始,把奴隸運到美國就是違法的,因此南方種植園主不得不面對國內奴隸價格暴漲。包括Meaher在內的很多人都主張重新開放奴隸貿易。
 最后一艘美國運奴船“克洛蒂爾達號”現身!
  就這樣,Meaher租下了克洛蒂爾達號多桅帆船,并資助它的建造者William Foster船長開往臭名昭著的維達奴隸港(位于今天的貝寧),購買奴隸。Foster帶著110名青年男女和兒童離開了西非。他們全都擠在船艙里,據說在六周殘酷的航行中,一名女孩死亡。買下這批奴隸的一共花了9000美元的黃金,而當1860年抵達阿拉巴馬州時,價格翻了20多倍。
 
  Foster把奴隸轉交給Meaher哥哥的船后,燒毀了水面以上的部分,以掩蓋罪行。在之后的幾十年里,克洛蒂爾達號的秘密一直無人知曉,甚至有反對者聲稱,這件可恥的事情從未發生過。
 
  內戰結束后,奴隸制被廢除,非洲人渴望回到西非的家。然而,由于條件所限,他們后來只在莫比爾北部買下一小塊地,組建屬于自己的緊密社區,也就是后來的非洲鎮。在那里,他們過上了新的生活,但從未放棄自己是非洲人這一想法。今天,許多子孫后代仍住在那,聽著故事長大:一艘著名的船把他們的祖輩帶到了阿拉巴馬州。
 
  Lorna Woods就是非洲人的后代,她在今年早些時候預測說:“如果能找到那艘船的證據,那絕對是件大事。這意味著媽媽告訴我們的都是真的,這對我們意義重大。”
 
  史密森尼非裔美國人歷史和文化博物館的館長Mary Elliott也同意這一說法。
 
  “我們有很多這樣的例子,1921年的塔爾薩種族騷亂、這個故事,甚至大屠殺,總有人說它們從未發生過。現在,我們有考古學、檔案研究、科學,再加上集體記憶,沒有人可以否認這段歷史。它們以一種有形的方式與祖先聯系在一起,我們都知道這個故事是真實的。”
 
尋找失落的歷史
 

  多年來,人們曾多次嘗試尋找克洛蒂爾達號的殘骸,但莫比爾河-滕索河三角洲到處都是泥沼、彎道和河口,再加上300多年來海上活動帶來了大量沉船事故。2018年1月,當地一名記者報道稱,他在一次異常低潮期間發現了一艘大型木船的殘骸。阿拉巴馬州水域內所有被遺棄的船只都歸歷史委員會所有,于是他們請來搜索公司(一家考古公司)調查這艘大船。
 
最后一艘美國運奴船“克洛蒂爾達號”現身!在聯合浸信會教堂入口中,安置著Cudjo Lewis的半身像。Lewis是克洛蒂爾達號最后的幸存者,生前曾幫助建立教堂。
攝影:ELIAS WILLIAMS,國家地理

最后一艘美國運奴船“克洛蒂爾達號”現身!老普拉托公墓,又名非洲鎮公墓,成為許多克羅蒂爾達號幸存者最后的安息之所,包括Lewis。他們很多人都生活在這個社區。
攝影:ELIAS WILLIAMS,國家地理
 
  結果這其實是另一艘船,但也讓人們注意到失蹤已久的運奴船。這件事還促成阿拉巴馬州歷史委員會與國家地理學會、搜索公司合作,資助進一步研究。
 
  研究人員梳理了這段時期的幾百份原始資料,并分析了19世紀50年代末在墨西哥灣作業的2000多艘船只的記錄。他們發現,當時在墨西哥灣建造的多桅帆船僅有5艘,克洛蒂爾達號是其中之一。登記文件中有相關的詳細描述,包括結構和尺寸。
 
  “克洛蒂爾達號是一艘非典型的定制船,”搜索公司的海洋考古學家James Delgado說道:“在墨西哥灣建造的多桅帆船里,只有一艘船長26米,寬7米,高2米,那就是克洛蒂爾達號。”
 
  記錄還顯示,這艘多桅帆船在白橡木骨架上鋪設了南方黃松板,并配備了4米的活動船板,可以根據需要升降,方便進入淺水港。
 
最后一艘美國運奴船“克洛蒂爾達號”現身!海洋考古學家James Delgado在掃描莫比爾河的某一河段,搜尋克洛蒂爾達號最后的安息地。
攝影:ASHA STUART,國家地理
 
  Delgado和阿拉巴馬州的考古學家Stacye Hathorn研究了可能的地點,最終把目光投向了莫比爾河中一段從未打撈過的河段。借助潛水員和一系列設備(一臺探測金屬物體的磁力儀、一臺定位河底及附近結構的側掃聲吶,還有淺地層剖面儀,用以探測埋在河床淤泥下的物體),他們發現了一處名副其實的沉船墓地。
 
最后一艘美國運奴船“克洛蒂爾達號”現身!法醫科學家Frankie West在檢測船艙的木頭樣本,希望能從奴隸的血液或體液中提取DNA。
攝影:MARK THIESSEN,國家地理

最后一艘美國運奴船“克洛蒂爾達號”現身!國家地理工程師Arthur Clarke分析了沉船的釘子,發現是近99%的純鐵,與用于19世紀50年代阿拉巴馬州造船業的緊固件一致。
攝影:MARK THIESSEN,國家地理
 
  大部分很容易被排除:尺寸不對,外殼是金屬的,木材類型對不上;但有一艘被標記為“目標5號”的船似乎與眾不同。Delgado說,它“與克洛蒂爾達號的各項記錄全都能對應上”,包括設計和尺寸、建造過程中所用的木材類型和金屬,以及曾被燒毀的痕跡。
 
  從“目標5號”回收的木材樣本來自墨西哥灣沿岸的白橡樹和南方黃松。考古學家還發現了一塊尺寸吻合的活動船板。
 
  船體上的金屬緊固件由手工鍛造的生鐵制成,與克洛蒂爾達號上使用的是同一類型。而且,還有證據表明,船體最初覆蓋著銅,這也是當時遠洋商船的一貫做法。
 
  沒有標識牌,也沒有其他刻字的文物,能斷定這艘沉船究竟是何方神圣,但Delgado表示,“根據已有的證據,我們可以做出合理推論”。
 
最后一艘美國運奴船“克洛蒂爾達號”現身!米亞州立公園得名于莫比爾的一個顯赫家族,他們為保護區捐贈了海邊的一塊地。1860年,Timothy Meaher和別人打賭,說自己能用克洛蒂爾達號將非洲奴隸運往美國且不被抓到。結果他贏了。
攝影:ELIAS WILLIAMS,國家地理

最后一艘美國運奴船“克洛蒂爾達號”現身!非洲鎮自由鐘的復制品屹立在莫比爾培訓學校里。當地傳說這只鐘原本來自克洛蒂爾達號。
攝影:ELIAS WILLIAMS,國家地理
 
國家運奴船紀念館?
 
  克洛蒂爾達號殘骸承載著非洲鎮的夢想。這里遭遇了人口減少、貧困,以及周圍重工業發展帶來的環境破壞。當地居民希望這艘沉船能帶動旅游業,并為這里帶回商業發展和工作機會。一些人甚至建議為克洛蒂爾達號安排展覽。
 
  非洲鎮最近從英國石油公司深水地平線獲得近360萬美元的和解費用,用以重建2005年被卡特里娜颶風摧毀的游客中心。但Delgado表示,被燒毀的殘骸情況非常糟糕。修復過程要花費幾百萬美元。
 
  但國家運奴船紀念館或許是個不錯的選擇,類似于美國亞利桑那號在珍珠港的紀念館,其艦體仍保留在原位的水下。在那里,游客可以感受到奴隸貿易的恐怖,了解非洲對美國崛起的巨大貢獻。
 
  Paul Gardullo說:“我們仍生活在奴隸制的陰影之下。我們總是要面對奴隸制,它不斷地出現,因為歷史問題沒有得到解決。如果我們做好工作,那么不僅有機會與過去和解,更能促成真正的改變。”Gardullo是非裔美國人歷史和文化博物館全球奴隸制研究中心主任,也是運奴船殘骸項目的成員,該項目參與了克洛蒂爾達號的搜尋工作。
 
 
(譯者:Sky4)
本文內容為國家地理中文網原創或者授權編譯,未經正式書面授權不得以任何形式轉載或使用。
喜歡
  • 微博評論
  • 網站評論
發表您的評論
浙江快乐彩任选3技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