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百年的滄桑,回望巴黎圣母院的昔日風景

2019.04.17
八百年的滄桑,回望巴黎圣母院的昔日風景
在巴黎圣母院的西面,聳立著69米高的雙塔,門上有三組雕像,從左至右描繪的分別是圣母、最后的審判和圣安娜。拱門上方為眾王廊,陳列著舊約時期的君王的雕像,以及三扇玫瑰花窗中的一扇。
攝影:TOMAS SEREDA, GETTY
 
  巴黎圣母院,最精美的哥特式大教堂,在曾經動蕩不安的法國屹立了數百年。19世紀,經過大規模的修復工程,它從一片廢墟中重新站了起來。相信這一次,巴黎圣母院也一樣會轉危為安,浴火重生。
 
撰文:JOSE LUÍS CORRAL FUENTES
 
  巴黎圣母院大概是法國最著名的地標:幾個世紀以來,它靜靜地佇立在巴黎的中心,接受人民滿懷崇敬的目光,同時也堅強地面對著反對的聲音。這一次,巴黎圣母院又將接受命運的考驗:根據美聯社的消息,當地時間4月15日傍晚,一場大火席卷了這座大教堂。
 
  巴黎圣母院位于塞納河中央的西岱島,存放著荊棘冠冕。巴黎控制著水路貨物通行,地理位置極佳,漸漸變得富裕起來;到了10世紀,巴黎一躍成為歐洲新興力量的中心。
 
八百年的滄桑,回望巴黎圣母院的昔日風景
這是13世紀的泥金裝飾手抄本,圖中人物為法國國王腓力二世(1179年至1223年在位)。存于巴黎圣日內維耶圖書館。
攝影:AKG/ALBUM
 
  這座城市因為貿易蓬勃發展,同時也成了精神中心。圍繞著當地的殉道者圣德尼,人們開始進行崇拜活動。傳統說法是,公元3世紀中后期,德尼在蒙馬特山(“殉難”山)被斬首,接著他捧著被砍下的腦袋跑了近10公里才死去。12世紀,人們在城市北部建造了一座大教堂來紀念他,據說那里是他咽氣的地方。
 
  12世紀的巴黎主教Maurice de Sully見證了圣德尼教堂從無到有的過程。他很欣賞先鋒建筑師的作品:新出現的哥特式建筑屋頂高聳,光線充足。Sully決定在巴黎的中心建造一座與之匹敵的教堂,而這座獻給圣母瑪利亞的教堂必將成為基督教世界里的奇跡。
 
  Sully的計劃如期進行。當時適逢中世紀的鼎盛時期,整個歐洲經濟繁榮,尤其是法國。在國王的慷慨支持下,1160年,Sully與一位(身份不詳的)建筑師簽約,請他設計這座新教堂。根據計劃,中世紀狹窄街區里的各種房子全都要拆除,同時西岱島上現有的兩座教堂也將不復存在;它們分別建在古代異教徒的神廟之上。1163年6月,巴黎圣母院正式動工,教皇亞歷山大三世也出席了盛大的奠基儀式。
 
如何建造巴黎圣母院
 
  巴黎圣母院的建造花了近200年,這也成了Sully畢生的事業。最先開始的是圣殿和中殿。1182年新國王腓力二世統治期間,祭壇被祝圣。Sully在大教堂里主持了第一次彌撒,但1196年,Sully與世長辭;近150年后,大教堂的主體結構才完成,此時已經是14世紀初。
 
時間線:巴黎圣母院的百年沉浮
 
從奠基到竣工,這座哥特式大教堂向我們講述了法國的歷史。
 
八百年的滄桑,回望巴黎圣母院的昔日風景
巴黎圣母院位于西岱島,即中世紀巴黎城的中心,始建于1163年。近900年后,大教堂里的雕塑、彩色玻璃和飛扶壁仍然美到令人窒息。
攝影:GÜNTER GRÄFENHAIN/FOTOTECA 9X12
 
1163年
巴黎圣母院正式動工,教皇亞歷山大三世出席奠基儀式。
 
1182年
祭壇建成后,主教Maurice de Sully主持了第一場彌撒。
 
1240年至1345年
幾位建造者結合了哥特元素,最終巴黎圣母院建成。
 
1789年
法國大革命對巴黎圣母院造成了巨大破壞,尤其是雕像。
 
1831年
維克多•雨果的《巴黎圣母院》出版,引發了修復大教堂的運動。
 
1844年
Viollet-le-Duc接受任命,負責巴黎圣母院的全面修復工作。
 
  在最初的設計方案中,沉重的屋頂需要堅固、厚實的墻壁做支撐,這限制了窗戶的大小,減少了教堂內的自然光線。1220年,屋頂改由肋拱支撐:這是哥特式建筑最大的創新之一,利用交叉的石制肋拱支撐結構。這樣一來,不僅減少了承重墻的壓力,還可以開設更多的窗戶。
 
  13世紀40年代,Jean de Chelles(這是巴黎圣母院第一位身份確認的建筑師)完成了中殿和正面(西面)的雙塔。接下來,教堂的十字交叉耳堂北立面開工,由他的后繼者Pierre de Montreuil完成。這一期間,de Montreuil監督安裝了更大的新窗戶,包括北面、南面和西面墻壁上的三扇玫瑰花窗。
 
  14世紀初,建筑大師Jean Ravy為巴黎圣母院添上了最后一筆。他是最早采用哥特式建筑另一大創新的建筑師:飛扶壁,即利用外部支撐來幫助承載屋頂和墻壁。這些拱形結構把高屋頂帶來的壓力轉移到外部,從而消除內墻上的支撐物,更增添了建筑的莊嚴和優雅。這些結構在圣所旁都能看到,它們也成為了巴黎圣母院最具標志性的特征。
 
愚人與哲學
 
  在文化方面,巴黎圣母院從來不是法國君主政體的核心。歷代國王更愿意在130公里之外、位于巴黎東北部的蘭斯大教堂加冕,最后安葬在圣德尼大教堂。唯一一位在圣母院大教堂加冕的中世紀君主根本不是法國人:1431年,英格蘭國王亨利六世在此加冕,這是百年戰爭期間,英國擴大對法國政治控制的一部分。
 
中世紀巴黎之旅
 
八百年的滄桑,回望巴黎圣母院的昔日風景
這幅16世紀中期的版畫將帶領我們回顧巴黎這座城市,它有點像12至14世紀的巴黎城市布局,那時候圣母院還在建造中。這座城市仍然被13世紀的城墻所包圍,后在14世紀末得以擴建。塞納河把它一分為三,由四座橋連接起來。離圣母院最近的兩座橋建于14世紀末。最早的人口聚集中心西岱島成為了宗教和政治中心,圣母院和西岱宮(14世紀前,法國國王都居住于此)都位于這座島上。第二個主要區域位于大學區周圍。貿易和中產階級集中在河對岸,靠近巴黎市政廳。今天,我們幾乎看不到中世紀的巴黎留下的痕跡,除了西岱島上的建筑(比如巴黎古監獄,這是西岱宮里最古老的建筑之一),當然,還有巴黎圣母院。
攝影:GÉRARD BLOT/INSTITUT DE FRANCE/RMN-GRAND PALAIS  
 
  不過,巴黎圣母院是城市的象征,幾代巴黎人生活在它周圍。中世紀,這里每年都會舉辦愚人慶典。這項活動或許可以追溯到早期的異教儀式,整個是一場鬧劇:一位社會底層成員被假裝任命為教皇或大主教,并主持當天的慶祝活動。
 
  巴黎圣母院也成了一個地標,法國的精神生活在此萌芽。12世紀初,偉大的哲學家Peter Abelard在巴黎的主教座堂學校里任教,這所學校比圣母院還要古老。新的大教堂名聲鵲起,學校的聲譽也不斷提高,各地的學生蜂擁至巴黎,學習12、13世紀最新的哲學思想。
 
  很多學生來到巴黎時沒有錢支付學費,轉而靠乞討和犯罪來謀生,這些人被稱為“學生游吟詩人”。他們頻頻光顧教堂陰影下的酒吧和妓院,最終,巴黎的主教們決定終止這種過分行為。1215年,樞機主教Robert de Courçon下令在圣母院門口宣讀一項規定,并制定了各項法規,旨在建立校園秩序。大教堂前有各種各樣的集會和壯觀場面,審判和處決也在此進行。1314年,在教堂后殿旁的一座小島,最后一位圣殿騎士團團長Jacques de Molay被燒死在火刑柱上。
 
洗劫與叛亂
 
  18世紀,建筑審美徹底改變。在路易十四統治時期,這座莊嚴的大教堂遭遇了一次有爭議的完全改造,后人認為這次“修復”造成的破壞遠超幾百年風刀霜劍的侵蝕。鑲有雕塑的圣壇屏被拆掉;12、13世紀的彩繪玻璃被換成透明玻璃,只有三扇玫瑰花窗保留了大部分原來的玻璃;中央門廊的一根柱子被拆除,方便大型游行馬車通過。
 
巴黎圣母院的必看景點
 
八百年的滄桑,回望巴黎圣母院的昔日風景
眾所周知,巴黎圣母院里有很多鐘,每一座鐘都有自己的名字。主鐘Emmanuel位于南塔,于17世紀重鑄,重達13噸,僅鐘舌就有500公斤。
攝影:BERTRAND RIEGER/GTRES
 
八百年的滄桑,回望巴黎圣母院的昔日風景
圣母門
巴黎圣母院西面的圣母門雕刻于13世紀初,描繪了先知預言(下)、圣母死亡(中),以及圣母升上天堂并接受加冕(上)。
攝影:WILLIAM PERRY/AGE FOTOSTOCK  
 
八百年的滄桑,回望巴黎圣母院的昔日風景
飛扶壁
巴黎圣母院是最早采用飛扶壁的哥特式建筑。有了它們分擔屋頂和墻壁的重量,建筑可以建得更高。
攝影:JEAN LEMOINE/GETTY IMAGES
 
八百年的滄桑,回望巴黎圣母院的昔日風景
拱形屋頂
中殿始建于1178年,用了12年才完成,可容納9000人。中殿高35米,每個拱形屋頂
由六部分組成,即分成六個突出結構的肋架拱頂。
攝影:P. ESCUDERO/GTRES
 
八百年的滄桑,回望巴黎圣母院的昔日風景
滴水嘴獸
19世紀初,建筑師Viollet-le-Duc和雕刻家Victor Pyanet為巴黎圣母院帶來了很多奇形怪狀的滴水嘴獸。這些巨大的石像是圣母院最著名的特征,反映了19世紀時期關于人性的看法。
攝影:DEA/ALBUM  
 
  1789年,災難接踵而至。法國大革命期間,巴黎圣母院被認為象征著教會和君主政體的權力和侵害,因此遭到大肆洗劫。正門的眾王廊里28尊雕像的頭部被砍了下來,人們認為它們代表了令人憎恨的法國皇室;事實上,它們描繪的是猶太和以色列的古代國王。同樣被摧毀的還有門口的裝飾雕塑,以及里面的圣物匣和青銅雕像。屋頂上的鉛被掠走做子彈,銅鐘被熔化做大炮。只有南塔上重達13噸的巨大的Emmanuel鐘幸免于難。
 
  大革命期間,巴黎圣母院被去基督化,煽動者羅伯斯庇爾把這座教堂獻給至高無上的力量。恐怖時期結束后,大教堂又恢復成原本的樣子,但昔日的榮光已不再。很多窗戶被打碎了,寶物不是被洗劫就是被褻瀆。鳥兒從破敗的窗格里飛進飛出,在廊道高處筑巢,圣母院整個一片廢墟。最終,1801年,拿破侖•波拿巴政府與羅馬教廷簽署了一份協約,根據這份協約,天主教會將收回圣母院。很快人們開始清掃教堂,修理窗戶。1804年,拿破侖在這里加冕。
 
大教堂的回歸
 
  19世紀中期,巴黎圣母院又恢復了榮光,這在很大程度上要歸功于小說家維克多•雨果。作為法國浪漫主義的領軍人物,雨果讓人們重新燃起了對中世紀歷史和哥特藝術的興趣。1831年,在轟動一時的小說《巴黎圣母院》里,他勾勒了中世紀巴黎的混亂,“所有這些,通通融化,結合,混雜在這座圣母院里”。
 
八百年的滄桑,回望巴黎圣母院的昔日風景
金色圣杯
樞機主教路易•安托萬•德•諾埃爾斯的金色圣杯,藏于巴黎圣母院珍寶館。
攝影:SCALA, FLORENCE
 
  這個故事以大教堂為背景,教堂里的駝背敲鐘人卡西莫多和美麗的吉普賽女孩愛斯梅拉達所遇到的困境,激發了法國讀者的想象力。巴黎人和市政當局聚攏在這座傾頹的建筑周圍,宛若看著一塊亟待修復的珍寶。雨果寫道:“看到時間和人讓這座可敬的古代建筑遭受無數的損毀和傷害,人們不免憤慨”。
 
  19世紀40年代,大教堂的修復工作開始。1844年,建筑師Eugène Viollet-le-Duc被任命為負責人。25年來,他一直在努力恢復巴黎圣母院的力和美。他修復了西面和眾王廊,并添上了新的特色:高聳的尖塔、十二使徒的雕像,以及石墻上著名的滴水嘴獸。
 
  19世紀,巴黎這座城市本身也開始了現代化進程,古老的教堂因此受益。19世紀50年代,拿破侖三世聘請城市規劃師Baron Haussmann對巴黎進行大規模城市改造;在這一過程中,城市里的很多老建筑被拆除,改為林蔭大道和開放的大廣場。在西岱島上,Haussmann拆除了大教堂周圍的房屋和其他建筑,在正面開辟出一個新廣場。巴黎人第一次能夠站在它的面前,欣賞宏偉的巴黎圣母院。
 
  從此以后,圣母院的形象與巴黎密不可分。它曾出現在馬蒂斯和畢加索的畫作中,小說《巴黎圣母院》為多部電影帶來了靈感之源。對于此,雨果本人或許并不驚訝,他是這樣描述巴黎圣母院的:“最中心的這座教堂像一只怪獸,它的頭象是這一座教堂的,四肢是那一座教堂的,臀部又是另一座的,它是所有教堂的綜合”。
 
(譯者:Sky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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